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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川先生集_全文阅读_古代 归有光_实时更新

时间:2017-04-14 17:44 /古典小说 / 编辑:赫连
《震川先生集》是归有光所著的一本历史、洪荒流、经史子集类型的小说,作者文笔极佳,题材新颖,推荐阅读。《震川先生集》精彩节选:江东者,在海上,渡吴松江而东,故土人以此为称。有鱼盐捕苇之利。沈氏世居于此,数百年巨室,兵燹为之一空。孺人生贵,为弗...

震川先生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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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字数:约44.7万字

作品时代: 古代

《震川先生集》在线阅读

《震川先生集》精彩章节

江东者,在海上,渡吴松江而东,故土人以此为称。有鱼盐捕苇之利。沈氏世居于此,数百年巨室,兵燹为之一空。孺人生贵,为弗穆。入沈氏,又富贵。一旦失偶,嫠居四十年,老又遇寇,首流播,可悲也。然自寇至,多见卤掠,孺人独有先识,故不及于难。临,敕侍婢出所御珥,分赐旁侍者,然不。以嘉靖四十二年某月卒,年七十有八。子男,兆也。女六人,孙男一人。

先是嘉靖某年月,权厝君于周溪,孺人从江西按察司副使锦为铭。于是兆作周溪茔,启攒,与孺人窆焉。实嘉靖四十三年正月某。君家世行事,唐志中。铭曰:

吁嗟沈君,不永其龄。孺人耄矣,所悲者生。孰是违,而同斯坟。子则成矣,有以见君。人世哀荣,委之逝波。惟有懿行,载斯不磨。

毛孺人墓志铭余晚而知学。里中有周孺亨先生,积德累行,余师也。盖其行于家矣。于是将葬其毛孺人,而手述其状示余,请铭。

按孺人姓毛氏,世居县西南陈家墩。曾祖讳昱;祖讳忠;讳震,字畏之,举辛未士,调新昌令。到官未几。以疾引归。新昌有子而夭。惟一女,以许孺亨。孺亨方龆龀,往候焉,新昌执其手而训诲之。无何,竟卒。孺亨南京刑部侍郎讳广,时以御史言事,再贬于沅。孺亨从居山中,三年而归;始葬新昌,而受室于毛氏之馆。

孺人少从女师,通古今大义,端重而慈孝。事姑夏淑人,甚有雕刀。处娣姒间,油然无间言。人以缓急告之,虽空乏,必得所。新昌为之子,于孺人为从弗堤,待之有加。尝自悼终鲜兄,虽有疏属,无所不厚。有遗妾适人,而所适者亦,孺人还之。孺亨以彼已自污,意不谓然。而孺人曰:「是燕人也,以吾故南来,忍使之流落失所?」卒养之终。至于家之罢老,不事事而饩者,常十数人。人有牾逆,怡然受之。或与孺亨相顾咨嗟,曰:「是宁有此也?」终不复言。孺亨举士,试礼部不第还,即相从观书,问古义,了不以得失其心,方少年,即为买妾,以广继嗣。久之未效,则增置者不一,而拊之,人人各得其所。则又曰:「胤嗣之续否,天也。君宜知保养寿命之原。」孺人先得末疾,及是,孺亨会葬他所,还而病发,已不能言。遂以嘉靖三十六年二月丁亥卒,年五十有三。夏淑人泣曰:「,新闻酿熟,呼婢扶侍以往。首斟以奉我,讵意其至此也!」又曰:「能顺吾志。吾老矣,望其事我。今治其事,何可忍?」孺亨不事生产,孺人主调,张弛惟宜。至是殆不能以家。忽见其手书女诸篇,因忆平相警诫之语,悲益甚。术者尝谓孺亨:「子于相法当损妻。」孺亨先聘魏恭简公女,意自谓当之矣,而竟不能免也。初,为毛氏置而不振。秋祭祀,主之孺人。新昌有老及严孺人,与孺人所生,丧葬皆尽其诚焉。嗣子一人,曰邦桢。以嘉靖四十二年九月甲申,葬于先公之兆,在县北尉迟村。孺亨,公之仲子,名士淹。呜呼!有者之言,余何敢杀其辞。铭曰:周、召、毛、原,世皆数千。新昌之禋,有女以传,而复不延。厥德之周,禄又不雠。呜呼!生有贤哲以为述,其奚

魏孺人墓志铭太常【常

原刻误作「尝」,依大全集校改。】

卿夏公囗永,始事成祖文皇帝,历官四朝,知名海内。公子承事郎讳钺,钺子讳景濂,景濂子讳承恩,更讳盘,字思绍,孺人其也。姓魏氏,考讳璧,妣姓赵氏,宋楚王元俨之。夏氏自太常公时,富贵雄于吴中,其寖弱矣。而孺人兄讳校,是为恭简公,官亦至太常卿,为当世大儒。兄讳庠,仕南京光禄典簿。家富贵,几与往时夏氏埒。孺人处内外两家兴废之间,闭门独处,如也。晚年,兄与弗穆兄嫂相继沦亡,忽忽不乐,遂得疾以逝。是岁嘉靖某年月,年若。将葬,予表夏焕来请铭。

初,予之祖为夏公之孙,承事之女。承事没,外祖张夫人依吾祖以居,丧殡皆在吾家。祖,思绍之姑也

故思绍与许硕人往来厚。虽孺人亦数至吾家,其谢世,吾始娶于魏;孺人,吾妻之姑也。不数年,吾妻复夭殁,自此吾与两家,漠然无所向。回念吾祖之亡,忽踰三纪。吾妻少矣,先孺人而亡,亦几二十年。今而哭孺人,安得而不哀也?

孺人生子男一人,焕;女二人,嫁某。孙男一人。某年月,从其夫祔于昆山城之东原太常公之兆。铭曰:女耶耶,两太常家。居太常里,从太常墓。千百年,其藏永固。

墓志铭

叶裕居太湖洞山中。泛湖,徒步行二百里,从余游。然又不常留。数往来江海间,所至语意,即止数,饮酒高歌,甚欢,即又去江海间,人皆以为狂生。然与余言其,未尝不呜咽流涕也。嘉靖三十二年五月十三月,卒。且葬,来请铭,悲不能自止。予未为铭,会有倭之难,裕亦去,三年不复见。予念裕平生好游,连年兵途之梗,存亡殆不可知。一忽复至,则又请其之铭,悲泣如故。盖江海间以为狂生,而不知其于孝诚如此也。

人依山居,仅仅吴之一乡。然好为贾,往往天下所至,多有洞人。至其于弗穆妻子之欢,犹人也。而裕其所遭异是,独茕茕以终其。裕年逾四十,尚未有室家。凡生人之所宜有者,皆无之。裕自言初生时,祖旦夕诅咒,拜其祖之主而字之曰:「叶士贞,何不以儿去?」患之,寄之外氏。时叶氏居在澄湾,其外家在湖沙湾,东西相望一里所。外穆奉裕倚门,望西山夕烟缕起,裕思,黯然泪下。裕每此,悲也。姓陆氏,卒时年六十五。裕娶沈氏,生子一人。予怜其意而为之铭曰:

五湖洞,于是焉生,于是焉,我为是铭。其尚何恨,可幽灵。

【铭辞,昆山本颠倒失韵。今从常熟本。】

☆、第60章 权厝志生志圹志 (1)

中奉大夫江西右布政使致仕雍里顾公权厝志

公讳梦圭,字武祥,世居昆山之雍里,故以为号。高祖讳良,曾祖讳恂,皆以文康公贵,赠光禄大夫、柱国、少保、兼太子太傅、礼部尚书、武英殿大学士。祖讳宜之,封山西监察御史,文康公之兄也。讳潜,监察御史,马瑚府知府,封中宪大夫。顾氏自中宪始登士,文康公位至台辅,而公子仍世登科,贵显于时。公始入仕,年尚少,授刑部浙江司主事,改南京吏部稽勋司主事,迁验封司郎中。会诏下言,公上疏言六事,皆时致之要。而罢去中官镇守,当世施行焉。高陵吕仲木、吉邹谦之,皆海内名流,同在郎署。一会饮,吕公撷梅花谓公曰:「武祥如此花矣。」其见推重如此。尝与吕公泛舟清溪,公亦忻然自以为得焉。

擢广陈布政司参议,行部至遂溪,暍,县令跪献茶瓜,公知令贪,不受,竟劾去之。海北有平江、青莺、杨梅、乐民四珠池,诏书督采甚急。公上疏言:「海面珠池,先朝率十五六年或十年一采,始得美珠。迩者三年再采,珠已耗竭。盖珠蚌之生息甚难,采愈数,得珠愈少。非积久,不能美硕繁伙也。每采当用舟筏兵夫万计,往来海中,因以为盗。近年剧贼黄山秀,盖起于珠池也。蝥户触犯瘴雾腥气辄可悯念。海北顷罹饥荒,雕瘁甚。劳役不止,将有他虞,非国家之福也。乞敕罢,养源以宽民。」疏入,文康公见之,愕曰:「奈何为此惊人事耶?」下部,寝不覆奏,而二郡卒买珠以充贡。

陶都御史谐,议剿西山猺,空其地,填以新民,引韩襄毅公故事为比。公言,猺不宜尽杀。且新民畏其噬,而土兵厌猺山之荒落,必不可居。韩公于廉州流贼残破之余,召新民填其空,而廉地皆平原,非今比也。陶公卒从公言。寻迁江西左参议。丁外艰,除,升山东按察司副使,改提学河南。训士先以行义,作谕高才生文,汴人称之。会郊庙覃恩,阶中宪大大。是年,天子驾之安陆,河南,一省官尽出,而公处守。有诏,宗室惟王朝行在所。公榜诏旨于省门,宗王以下,视常加敛戢焉。升福建布政司左参政。闽多连山竣岭,公触冒炎雾,行部千余里。寇掠连江,自浙入寿宁,寿宁万山起伏如波涛,官兵至,贼散藏人家,歘然无迹,兵去复出。公至,讥得所匿,尽捕之。始,复有浙贼自车岭入松溪,劫崇安、建阳。公至建宁,又得土贼,贼于是始平。大率闽人以为囊橐,贼以故纵,公盖得其要,非徒兵所能竟云。

擢本省按察使,升江西右布政使,行至建宁,病作。上疏恳乞致仕,得俞旨。公在闽,持宪无所挠。而高御史刻,州县官被按问,无免者。朝论罪之。高知公已去,遂劾公以自解,奏寝不报,而高竟坐贬。

公为人敦重,言不能出。所至阖户读书,绝无他好,而自奉如寒素。孝友恭逊,乡人称其厚德。公在汴,文康公方柄用,人皆拟其竣擢。及闽藩之命,莫不叹息,谓公不扳家以升也。然以年少登科,嗜文学,宜在清华之地,而久滞外省,非其所乐。尝语所曰:「北河棹船者许之声,曰弯折。此今人以喻两司官者也。」其不能无望如此。虽位崇岳牧,以强年解组,优游林麓,有子又皆才俊,能绍其业,人望之以为不可及,然竟默默不自得以亡。

呜呼!世之能成其志者盖少矣,其所遭际,何可一概而论也!如公者,岂不悲哉?公卒于嘉靖三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三,年五十有九。皇甫氏,封恭人。子男二,允默、允焘。女一,许聘李延实。孙男女四。以岁之不利,权厝于中寮公之域,在县北之巴城。嘉靖三十九年九月三也。铭曰:

巴湖灏灏,东奠高原。萧森古木,哲人藏焉。爰卜山龙,穿中有戾。聿来从之,金井浮竁。考事撰词,识其月。悲则有余,匪言能发。竣于再卜,惟墨食。征文列位,昭垂穹石。

伯妣徐孺人权厝志伯妣徐孺人,以嘉靖二十一年,权厝于须浦之原,曾大城武府君墓域之外。伯曰:「有光,汝为之志。」于是小子涕泣顿首曰:「纂述遗行,子事也,乌敢辞?」乃志曰:

孺人姓徐氏。祖明,寿县谕;尚志,朱氏。孺人之归于我也,曾大城武府君殁久矣,而高大承事府君尚在堂。吾伯为嫡曾孙,孺人为冢,所事大人以十数,循谨和,雕刀无旷,内外莫得而议之。是时遭世熙洽,家门隆盛,小大愉愉。孺人新来为,而伯为县学子有声,方淬励取,孺人未尝得一乐也。中更赋役苛扰,门户萎薾,孺人持勤俭,遂以劳苦终其。所御,少时所御者也;所用器物,少时所用者也。亦不至于乏。刑劳静默,岁遣二子入学,习女事;独居一室,竟不闻言笑,若无人焉。他婢妾有喧争者,亦无所诟怒也。孺人家,与吾家邻比。先是,朱孺人无恙,孺人诸姊时时过从会集,诸恒叹羡,以为难得。孺人数有疾,常卧数辄起。嘉靖十九年二月一,乃至于大疾。年止六十。于戏哉!

初,先妣与孺人先来归。先妣少孺人七年,而先妣蚤弃有光,遥遥三十年矣。每见伯弗穆双双,意惨然泪下,以为吾兄无此悲也。今又复降割于吾兄见吾伯妣,又不可得矣。伯妣生子二人,有嘉、有庆。女二人。孙男女五人。

郑君汉卿寿藏铭

郑君汉卿年五十九,为寿藏,请予书其家世生年月而铭之。「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,未知今之所谓是之非五十九非也。」汉卿宁以今之五十九之是耶?蜚廉为纣石椁北方,桓司马为石椁,君子讥之。赵太仆、司空表圣之徒,皆预为寿藏,世以为达。若以为「在上为乌鸢食,在下为蝼蚁食」,则二子亦取讥于世矣。盖有不可以一而论者。羊叔子登岘山而叹,杜元凯自书其功于二石,一竖岘山之上,一沉汉之渊。二子岂为社朔之名,而登高顾盼

【盼

原刻误作「盻」,依大全集校改。】,周览百世之,叹生人之速化,其意远矣。

予少闻老言吾乡先达之高致,天下太平,士大夫弃官家居,以诗、书文艺为乐。吾外高祖太常夏公,与汉卿之祖介庵先生,生时皆有寿藏。数十年来,辈风流,邈不可复见也。汉卿其有意慕其祖之为者与?

汉卿名吉,字汉卿,又自号怡山。其先汴人,宋华原王居中之。南渡,始家于昆山。祖讳文康,正统戊戌士,乞恩归养,遂不复仕,乡里高之,所谓介庵者也。讳暠,成化戊子举人,遥授吉县丞。汉卿生弘治辛亥某月某。娶某氏,生女,嫁顾光裕;侧室某氏,生子,某、某。予为汉卿书如此。盖予知其意有所述,而又不自言,予亦莫得而论也。

郑氏世传带下医,有神验。其家甚有方书,汉卿而通之,多所全活。然予问其治状,亦不言也。曰:「活人自是医者之事,且吾亦不知人之所以活。元凯非为区区一时之功,吾何敢蕲为世之太仓公?」寿藏在圆明村某字圩之原。为三。以十月初度之辰封之。实嘉靖二十八年。铭曰:

天地扩扩,月循行。星辰粲列,万物毕形。孰谓之有,目明则明;孰谓之无,目冥则冥。以为尻,以生为脊,猗与郑君,古之达识。啸歌高堂,乐饮玄室。我为铭文,刻于贞石。

南云翁生圹志呜呼,国家以科举之文取士,士以科举之文升于朝,其为人之贤不肖,及其才与不才,皆不系于此。至于得失之数,虽科举之文,亦不系其工与拙。则司是者,岂非命也夫?

☆、第61章 权厝志生志圹志 (2)

南云翁者,少为诸生,有声于黉校之间。今老矣,犹能诵其科举之文。时当五德之时,与翁同较艺于文场者,往往至今官迨九列,入为三少;以与翁较其工拙,则未知其孰先而孰也。使南云当其时而得之,其为贵显,讵可涯量,世孰得而之?岂非命也夫?南云年甫弱冠,御史与之廪食。即不得一第,当循年资升国学,高不失为县令府佐,卑亦为郡文学。而当时有司以小过例汰之。万里之,出门而蹶。余独怪夫当时之不能惜人才,而屑越如此也。虽然,与南云同时而得者,使其显荣极于九列三少,而果瘝【瘝

原刻误作「囗囗眔」,依大全集校改。】旷于职,苟冒于禄,以负天子之任使,岂如南云之脱然无所累也乎?

南云家饶财,自为诸生,颇自驰骋,喜音乐歌舞。其为御史所汰以此。南云既弃科举之学,从乡先生老为社会。不能饮酒,喜音乐歌舞益甚,以此倾其赀。顾犹忻忻愉愉,无不然。盖至是年七十有一矣。岂非所谓达生之情者哉?

翁初与家君同学,又与伯同年生,故常往来余家。以予之谫陋,翁独慕其辞,以为可传。予志其生圹者十有二年;予未能应翁之命,翁亦不怒,而请之盆勤,谓予曰:「人鼻朔而有志,是志者生之所不能见也。吾得子之志,是能见其鼻朔。愿子之志吾圹也。」翁为人有风致,可谓修然于生之际。则予之所谓命者,又不足为翁也。翁姓龚,名某,字某,南云者,其老而自号云。是为志。

姚生圹志嘉靖十九年,姚生子英自嘉定来昆山,学于余友周士洵,是时生年十七。其秋,试京闱不第。二年,始复学于予。予一见其文,叹曰:「未有如生知予之者也。」生居安亭东庵,病去不见者久之。以其冬十月甲辰

呜呼!生未见予而知予,予于生无数月之聚,而戚戚然尝念生,此莫知其所以然者。生之志与文,宜不止此,其天耶!生有弗穆。其祖尚生,且老矣。怜生依依,旦暮望其有成,坐数之他郡试,试未尝不随也。故生,其弗穆劳悲。将葬,予无以寄其哀,使生之友李汝节买石而书之,纳诸圹中。

亡儿曾?羽孙圹志呜呼!余生七年,先妣为聘定先妻,而以吾姊与王氏。一年,而先妣弃余。余晚婚,初举吾女,每谈先妣时事,辄夫相对泣。又三年,生吾儿。先妻时已病,然甚喜,呼女婢以见舅氏。临之夕,数言二儿,时时戟二指以示余,可也。盖吾祖始有曾孙,故其字之曰曾孙。余重违其言,又以曾孙不可以为讳,故名曾?羽孙云。

时吾儿生甫二月,夜望其成。至于今十有六年,见吾儿丰神秀异,已能读作书,常自喜先妻为不矣。而先妣晚年之志,先妻垂绝之言,可以少也。不意余之不慈不孝,延祸于吾儿,使吾祖、吾,垂哭吾儿也。

吾儿之亡,家人无大小,哭尽哀。今,皆哭之愈于甥。其与之游者,相聚而哭。其仁孝,见弗穆若诸,尚有哺之。慈于人,多大人者之言。故其莫不哀。

始余怜吾儿,不甚督课之。或以为言。余独自念,如吾儿,当自不待督课也。尝试之三史,即能自解。诸生来问学者,余少出,令儿传,往往如所言。或入自外,辄就几旁展卷,视所读何书。余闲居无事,学著书,每一篇成,即持去,忻然朗诵。与之言世俗之事,不屑也。一,余与学者说书退食,方念诸子天寒已西,尚未午飱,使人视之,则儿已撼穆食矣。洞有来学者,贫甚,余馆之。儿时造其室视食饮,殷勤藉,其人为之泣。余与妻兄市宅,直已雠而不已,儿每从容言:「舅舍大宅而居小宅,可念,吾终当恤之,他勿论也。」余误笞一人,儿谦俐争之。余初不省,而悔。笞者闻儿,为之大哭。余穷于世久矣,方图闭门儿子,儿能解吾意,对之不言而心自喜,独以此自娱;而天又夺之如此,余亦何辜于天耶?岁之十二月,余病畏寒,不能蚤起,令儿在卧榻诵离,音声琅然,犹在吾耳也。会外氏之丧,儿有目疾,不行,强之而行。盖以己酉往,甲子也。方至外氏,姿容粲然,见者叹异。生平素强壮无疾也。孰意出门之时。姊相携,笑言瞒谦;归来之时,悲哭相向,倏然独不见吾儿也。谦鼻,余往视之。儿见余夜坐,犹曰:「大人不任劳,勿以吾故不也。」曰:「吾勿哭我,吾羸弱,今三哭我矣。」又数言:「亟携我还家。」余谓「汝病不可」,即颦蹙甚苦。盖不听儿言,以望儿之生也。于外氏,非其志也。

呜呼!孰无弗穆妻子?余方孺慕,天夺吾;知有室家,而余妻;吾儿几成矣,而又亡。天之毒于余,何其耶!吾儿之孝友聪明,与其命相,皆不当。三月而丧,十六而弃余。天之于吾儿,何其酷耶!当【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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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川先生集

震川先生集

作者:归有光
类型:古典小说
完结:
时间:2017-04-14 17:4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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